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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镜中奇遇记6:矮胖子

2019-09-12 09:32

  然而,那个蛋不但变得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像人了。当爱丽丝走到离它几步远的时候,她看到蛋上面有眼睛、鼻子和嘴。更靠近时,她清楚地看到这就是著名的“矮胖子”了。她对自己说:“他不可能是别人,就像脸上写满了名字一样!”  

然而,那个蛋不但变得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像人了。当爱丽丝走到离它几步远的时候,她看到蛋上面有眼睛、鼻子和嘴。当更靠近时,她清楚地看到这就是着名的“矮胖子”了。她对自己说:“他不可能是别人,就像脸上写满了名字一样!” 在他的庞大的脸上,可能已被人们随便地写过一百次名字了。而此刻,矮胖子正盘腿坐在一座高墙的顶上,活像一个土耳其人。这墙是这么窄,爱丽丝非常奇怪,他怎么能保持平衡的。还有,她认为他必定是拿纺织品做的,因为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竟一点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他多像一个蛋呀!”爱丽丝大声地说,并准备去扶住他,因为她时刻都在担心矮胖子摔倒。 “真气人,竟把我叫做蛋,气死了!”矮胖子长时间沉默后终于说话了,还故意不看爱丽丝。 “先生,我是说你看起来像蛋,你知道,有些蛋是很漂亮的。”爱丽丝温和地说,希望把她的评论解释成恭维。 “有些人的认识还不如一个婴儿。”矮胖子仍然不看爱丽丝说。 爱丽丝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她想,这根本不像在谈话,他还没有面对着她说话。事实上,他后来的那句话,显然是脸对着一棵树说的。于是,爱丽丝站着,轻轻地对自己背道:

  “在这儿!”爱丽丝喊道,她完全忘了在刚才的混乱时刻,她已经长得很大了。她过于急促地站起来,竟弄得裙边掀动了陪审员席,把陪审员们翻倒在下面听众的头上,害得他们在人头上爬来爬去,这情景使爱丽丝想起一星期前她偶然打翻金鱼缸的事。
  
  “啊,请大家原谅!”爱丽丝极其尴尬地说,一面尽快地把陪审员们扶回原位,因为对金鱼缸的事情的回忆还在她头脑回旋,使她隐约地意识到如果不立即把陪审员放回席位上,它们会死去的,
  
  这时,国王庄重地宣称:“审讯暂停,直至全体陪审员返回原位。”他说得那么使劲儿,眼睛严厉地盯着爱丽丝。
  
  爱丽丝看着陪审员席,发现由于自己的疏忽,竟将壁虎头朝下放上了。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无力动弹,只是滑稽地摇摆着尾巴。爱丽丝立即把它拾起来放正。爱丽丝想,“如果没有重大变故,壁虎还会同其它陪审员一样,发挥重大作用的。”
  
  等到陪审员们镇定下来,纸板和铅笔也都找到了以后,它们立即勤奋地工作起来了。首先是记下刚才事故的历史。只有壁虎除外,它已经精疲力尽,不能干任何事情了,只是张着嘴坐着,两眼无力地望着法庭的屋顶。
  
  国王开口了:“你对这个案子知道些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爱丽丝回答。
  
  “任何事也不知道?”国王再问。
  
  “任何事也不知道。”爱丽丝答。
  
  “这点很重要。”国王对陪审员们说。
  
  陪审员们正在把这些问答记在纸板上,白兔忽然插嘴说:“陛下的意思当然是不重要。”它用十分尊敬的口气,同时对国王挤眉弄眼的。
  
  国王赶快把话接过来:“当然,我的意思是不重要。”接着又低声亩语,“重要……不重要……不重要……重要”——好像在反复推敲词句。
  
  有些陪审员记下了“重要”,有些写了“不重要”。爱丽丝离陪审员们很近,它们在纸板上记的字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心想:“反正怎么写都没关系。”
  
  国王一直忙着在记事本上写什么?这时他高声喊道:“保持肃静!”然后他看着本子宣读:“第四十二条,所有身高一英里以上者退出法庭。”
  
  大家都望着爱丽丝。
  
  “我不到一英里高。”爱丽丝说,
  
  “将近两英里了。”王后插话说。
  
  “你够了。”国王又说,
  
  “不管怎么说,我反正不走,”爱丽丝说,“再说,那根本不是一条正式规定,是你在这儿临时发明出来的。”
  
  “这是书里最老的一条规定。”国王说。
  
  “那么这应该是第一条呀。”爱丽丝说。
  
  国王脸色苍白,急忙合上了本子,他以发抖的声调低声对陪审美说:“请考虑评审意见。”
  
  “陛下,好了,又发现新的证据了。”白兔急忙跳起来说,“这是才拾到的一张纸。”
  
  “里面说什么?”王后问。
  
  白兔回答:“我还没打开来呢?但是看来是一封信,是那个罪犯写给……给一个什么人的。”
  
  “肯定是这样,”国王说,“除非它不是写给任何人的,而这不合情理。”
  
  “信写给谁的?”一个陪审员问。
  
  “它不是写给谁的,事实上,外面什么也没写,”白兔一面说,一面打开摺叠的纸,又说,“根本不是信,而是一首诗。”
  
  “是那罪犯的笔迹吗?”另一个陪审员问。
  
  “不是的,这真是奇怪的事。”白兔说。这时陪审员全都感到莫名其妙。
  
  “一定是他模仿了别人的笔迹。”国王这么一说,陪审员全都醒悟过来了。
  
  这时,武士开口了:“陛下,这不是我写的,他们也不能证实是我写的。末尾并没有签名。”
  
  “如果你没有签名,”国玉说,“只能说明情节更恶劣。这意味着你的狡猾,否则你就应该像一个诚实的人那样,签上你的名字。”
  
  对此,出现了一片掌声。这真是那天国王所讲的第一句聪明话。
  
  “那就证明了他犯罪。”王后说。
  
  爱丽丝却说:“这证明不了什么!啊,你们甚至不知道这首诗写的是什么呀!”
  
  “快读一读!”国王命令道。
  
  白兔戴上了眼镜,问道,“我该从哪儿开始呢?陛下。”
  
  “从开始的地方开始吧,一直读到末尾,然后停止。”国王郑重地说。
  
  下面就是白兔所读的诗句:
  
  “他们说你先是对她,
  
  后又对他谈到了我。
  
  她给我良好的赞誉,
  
  但却说我不会游水。
  
  “他捎话说我没有前往,
  
  我们知道这并非撒谎。
  
  假如她竟然把事情推进,
  
  你又当处于何种景况?
  
  我给她一个,他们给他一双,
  
  你给我们三个或者两双,
  
  它们都从他那里归于你方,
  
  反正从前都是我的,一样一样。
  
  “假如我或她竟然会
  
  掉进这个是非漩涡,
  
  他请你解除他的冤枉,
  
  就如我们早先的期望。
  
  “我的想法就是你的那样,
  
  也就是她有过的诗章,
  
  你在他和我们之间,
  
  早已成了难越的屏障。
  
  “切勿告诉他:她最喜欢他们,
  
  这必须永远是个秘密。
  
  也切勿告诉其他人,
  
  只在你我之间。”
  
  “这是我们听到的最重要的证据了,”国王擦着手说,“现在请陪审员……”
  
  “如果有谁能解释这些诗,我愿意给他六十便士,我认为这些诗没有任何意义。”爱丽丝这么说。(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已经长得十分巨大,所以她一点也不怕打断国王的话。)
  
  陪审员都在纸板上写下:“她相信这些诗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试图解释一下这些诗。
  
  “如果诗里没有任何意义,”国王说,“那就免除了许多麻烦。你知道,我们并不要找出什么意义,而且我也不懂什么意义。”国王说着,把这些诗摊开在膝上,用一只眼睛看着说,“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意义——‘说我不会游水’一—就是说你不会游水,是吗,”国王对着武士说。
  
  武士伤心地摇摇头说:“我像会游水的吗?”(他肯定不会游水的,因为他全部是由硬纸片做成的。)
  
  “现在全对了,”国王说,一面又继续嘟嚷着这些诗句:“我们知道这并非撒谎’——这当然是指陪审员的——‘我给她一个,他们给他一双’——看,这肯定是指偷的馅饼了,是吗?……”
  
  “但后面说‘它们都从他那里归于你方。’”爱丽丝说。
  
  “是啊,它们都在,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了。”国王手指着桌上的馅饼,得意地说,“那么再看:‘也就是她有过的诗章,’亲爱的,我想你没有过诗章吧?”他对王后说。
  
  “从来没有!”王后狂怒着说,并把桌上的墨水缸扔到了壁虎比尔的身上。那个不幸的比尔已经不再用手指在纸板上写字了,因为他发现这样是写不出宇来的。但是现在他又急忙蘸着脸上的墨水写了。
  
  “这话没有湿胀(‘诗章’的谐音一—译者注)你吧!”国王带着微笑环视着法庭说。但是法庭上一片寂静。
  
  “这算一句俏皮话吧!”国王发怒了,而大家却笑了起来。“让陪审员考虑评审意见。”国王这天人约是第二十次说这话了。
  
  “不,不,”王后说,“应该先判决,后评审。”
  
  “愚蠢的废话,竟然先判决!”爱丽丝大声说。
  
  “住嘴!”王后气得脸色都发紫了。
  
  “我偏不!”艾丽丝毫不示弱地回答。
  
  “砍掉她的头!”王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是没有一个人动一动。
  
  “谁理你呢?”爱丽丝说,这时她已经恢复到本来的身材了,“你们只不过是一副纸牌!”
  
  这时,整副纸牌上升到空中,然后又飞落在她身上,她发出一小声尖叫,既惊又怒,她正在把这些纸牌扬去,却发觉自己躺在河岸边,头还枕在姐姐的腿上,而姐姐正在轻轻地拿掉落在她脸上的枯叶。
  
  “醒醒吧,亲爱的爱丽丝,”她姐姐说,“看,你睡了多久啦!”
  
  “啊,我做了个多奇怪的梦啊!”爱丽丝尽她所记忆的,把那些奇怪的经历,告诉了姐姐。也就是你刚才读过的那些。当她说完了,姐姐吻了她一下说:“这真是奇怪的梦,亲爱的,但是现在快去喝茶吧,天已经不早了。”于是爱丽丝站起来走了,一面走,一面还费劲地想,她做了个多奇妙的梦呀!爱丽丝走后,她姐姐仍静坐在那里,头向前支在一只手上,望着西下的夕阳,想着小爱丽丝和她梦中的奇幻经历,然后自己进人了梦乡。下面就是她的梦。
  
  开始,她梦见了小爱丽丝本人,又一次双手抱住了膝盖,用明亮而热切的眼光仰视着她。她听到小爱丽丝的声音,看到了她的头微微一摆,把蓬乱的头发摆顺了些,这是她常常见到的情景。当她听着、听着爱丽丝说的话时,周围的环境随着她小妹妹梦中的那些奇异动物的降临而活跃起来了。
  
  白兔跳来蹦去,弄得她脚下的洞草沙沙作响,受惊的老鼠在邻近的洞穴间穿来穿去,不时扬起一股尘土。她还听到三月兔同它的朋友们共享着没完没了的美餐时碰击茶杯的声音,以及王后命令处决她的不幸客人的尖叫声。同时也听到猪孩子在公爵夫人腿上打喷嚏,以及盘碗的摔碎声。甚至听到鹰头狮的尖叫,壁虎写字时的沙沙声,被制裁的豚鼠的挣扎声等等。这种种声音充满了空间,还混杂着远处传来的素甲鱼那悲哀的抽泣声。
  
  于是她将身子坐正,闭着眼睛,半信半疑自己真的到了奇境世界。尽管她知道只是重温一个旧梦,而一切都仍会返回现实:蒿草只是迎风作响,池水的波纹摆动了芦苇。茶杯的碰击声实际是羊颈上的铃铛声,王后的尖叫起源于牧童的吃喝。猪孩子的喷嚏声,鹰头狮的尖叫声和各种奇声怪音,原来只是农村中繁忙季节的各种喧闹声。而远处耕牛的低吟,在梦中变成素甲鱼的哀泣。
  
  最后,她想像了这样的情景:她的这位小妹妹,以后将成为一位妇女。而她将会毕生保留着童年时的纯洁珍爱之心。她还会逗引孩童们,用许多奇异的故事,或许就是许久以前的这个梦游奇境,使得他们眼睛变得更加明亮热切。她也将共享儿童们纯洁的烦恼,因为这些烦恼就存在于她自己的童年,以及那愉快的夏日回忆之中。

  在他的庞大的脸上,可能已被人们随便地写过一百次名字了。而此刻,矮胖子正盘腿坐在一座高墙的顶上,活像一个土耳其人。这墙是这么窄,爱丽丝非常奇怪,他怎么能保持平衡的。还有,她认为他必定是拿纺织品做的,因为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竟一点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矮胖子坐在墙上, 矮胖子就要摔下, 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 都无法把矮胖子重新扶到原位上。”

  “他多像一个蛋呀!”爱丽丝大声地说,并准备去扶住他,因为她时刻都在担心矮胖子摔倒。  

“这诗的最后一句太长了。”爱丽丝几乎大声地说。忘了矮胖子会听到的。 矮胖子这才第一次看爱丽丝,说:“不要这样站着对自己说话。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我的名字是爱丽丝,然而……” “多愚蠢的名字重它是什么意思?”矮胖子不耐烦地打断说。 “难道名字一定要有意思吗?”爱丽丝怀疑地问。 “当然要有啦,我的名字就是取意我的形体。当然,这是一种很好的漂亮的形体。而像你这样的名字,你可以成为任何形状了。”矮胖子说着,哼地笑了一声。 爱丽丝不想同它争论转换话题说:“你为什么独自坐在这儿呢?”, “哦,因为没有人同我一起啊!”矮胖子喊道,“你以为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吗?嘿,再问别的。” “你不认为到地上来更安全些吗?这垛墙实在太窄了!”爱丽丝说。她完全是出于对这个怪人的好心,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矮胖子禁不住咆哮起来了:“多么无聊的问题呀!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不可能摔下来,假如,只是说假如我竟会真的……”这时他噘了一下嘴,显得那么严肃认真,使得爱丽丝不禁笑出声来,“真的跌落下来,那么国王答应过我——嘿,你会吓一跳吧,你不会想到我会说什么吧——国王亲口……答应……过我……” 爱丽丝很不聪明地打断他说:“将派他的骏马和勇士。” 矮胖子突然激动起来,喊道:“现在我申明,你一定在门后,或树后,或者烟囱里偷听了,否则你不可能知道的,这可太不应该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爱丽丝温和地说。 “哦,对了,他们可能在书上写过这事,”矮胖子的声调平静了一些,“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英格兰历史》书了,就是的。好,现在好好地看看我吧!我是同国王说过话的人,或许你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为了表示我的不傲慢,你可以握我的手。”这时,矮胖子咧开了嘴笑起来,他的嘴几乎咧到耳朵边。他俯着身子,向爱丽丝伸出了手。这样,他只差一点就会摔下来了。爱丽丝握了他的手,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心想:“如果他笑得再厉害一点,他的嘴角可能会在脑后相遇了,那时他的头会变成什么样呢?怕要成为两段了!” 矮胖子却继续说:“是的,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会把我立即扶起来。他们会的。不过,我们这样谈话未免太放荡了,让我们转回到上一次的话题吧,就是那一次的。” “我怕我记不清了。”汲丽丝很礼貌地

  “真气人,竟把我叫做蛋,气死了!”矮胖子长时间沉默后终于说话了,还故意不看爱丽丝。  

  “先生,我是说你看起来像蛋,你知道,有些蛋是很漂亮的。”爱丽丝温和地说,希望把她的评论解释成恭维。  

  “有些人的认识还不如一个婴儿。”矮胖子仍然不看爱丽丝说。  

  爱丽丝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她想,这根本不像在谈话,他还没有面对着她说话。事实上,他后来的那句话,显然是脸对着一棵树说的。于是,爱丽丝站着,轻轻地对自己背道:  

  “矮胖子坐在墙上,
  矮胖子就要摔下,
  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
  都无法把矮胖子重新扶到原位上。”  

  “这诗的最后一句太长了。”爱丽丝几乎大声地说。忘了矮胖子会听到的。  

  矮胖子这才第一次看爱丽丝,说:“不要这样站着对自己说话。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我的名字是爱丽丝,然而……”  

  “多愚蠢的名字!它是什么意思?”矮胖子不耐烦地打断说。  

  “难道名字一定要有意思吗?”爱丽丝怀疑地问。  

  “当然要有啦,我的名字就是取意我的形体。当然,这是一种很好的漂亮的形体。而像你这样的名字,你可以成为任何形状了。”矮胖子说着,哼地笑了一声。  

  爱丽丝不想同它争论转换话题说:“你为什么独自坐在这儿呢?”  

  “哦,因为没有人同我一起啊!”矮胖子喊道,“你以为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吗?嘿,再问别的。”  

  “你不认为到地上来更安全些吗?这垛墙实在太窄了!”爱丽丝说。她完全是出于对这个怪人的好心,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矮胖子禁不住咆哮起来了:“多么无聊的问题呀!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不可能摔下来,假如,只是说假如我竟会真的……”这时他噘了一下嘴,显得那么严肃认真,使得爱丽丝不禁笑出声来,“真的跌落下来,那么国王答应过我──嘿,你会吓一跳吧,你不会想到我会说什么吧──国王亲口……答应……过我……”  

  爱丽丝很不聪明地打断他说:“将派他的骏马和勇士。”  

  矮胖子突然激动起来,喊道:“现在我申明,你一定在门后,或树后,或者烟囱里偷听了,否则你不可能知道的,这可太不应该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爱丽丝温和地说。  

  “哦,对了,他们可能在书上写过这事,”矮胖子的声调平静了一些,“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英格兰历史》书了,就是的。好,现在好好地看看我吧!我是同国王说过话的人,或许你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为了表示我的不傲慢,你可以握我的手。”这时,矮胖子咧开了嘴笑起来,他的嘴几乎咧到耳朵边。他俯着身子,向爱丽丝伸出了手。这样,他只差一点就会摔下来了。爱丽丝握了他的手,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心想:“如果他笑得再厉害一点,他的嘴角可能会在脑后相遇了,那时他的头会变成什么样呢?怕要成为两段了!”  

  矮胖子却继续说:“是的,国王的全部骏马和勇士,会把我立即扶起来。他们会的。不过,我们这样谈话未免太放荡了,让我们转回到上一次的话题吧,就是那一次的。”  

  “我怕我记不清了。”爱丽丝很礼貌地回答。  

  “那次我们正谈得有味儿呢!”矮胖子说,“正轮到我来选择话题了。”(爱丽丝想,“他对那次谈话好像很有兴趣似的。”)“这里有个问题,你上次说你几岁了?”  

  爱丽丝稍许算了算说:“七岁六个月了。”  

  “错了!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矮胖子胜利似地喊了起来。  

  爱丽丝赶快解释:“我想你的意思是‘现在几岁了’。”  

  “如果我是那个意思,我会那样说的。”矮胖子说。  

  爱丽丝不想同他开展一场新的争论,就不说话了。  

  矮胖子沉思着说:“七岁六个月,一种多不愉快的年龄啊。哦,如果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会说‘就停在七岁上’,但是现在太晚了。”  

  “我从来不征求关于年龄增长的意见的。”爱丽丝愤慨地说。  

  “太骄傲了吧!”  

  爱丽丝更生气了,说:“我认为一个人是不能阻止年龄增长的。”  

  “一个人或许不能,”矮胖子说,“但是两个人就能了。有了适当的帮助,你就可以停在七岁上了。”  

  爱丽丝想,年龄已经谈论够多了,该由她来转换话题了。于是她突然说:“你的裤带多漂亮呀!”她赶紧纠正说,“至少,多漂亮的领带呀,我该这么说的……哦,不是裤带,我意思是这样……请原谅。”爱丽丝有点狼狈了,看来这话得罪了矮胖子,她后悔选了这个话题,她想:“要是我能知道哪儿是脖子,哪儿是腰就好了!”  

  虽然矮胖子有一两分钟没说一句话,但他明显地发怒了。当他再次开口时,简直是咆哮了。“太岂有此理啦!一个人竟然分不清领带和裤带!”  

  “我知道我很不懂事。”爱丽丝用赔礼的口气说。  

  矮胖子变得温和了一些。“这是一条领带,而且正像你说的,是一条漂亮的领带。是白棋国王和王后送的礼物。你看吧!”  

  “真的吗?”爱丽丝说,十分高兴自己找到的原来是个好话题。  

  矮胖子翘起了二郎腿,还用双手兜着,继续沉思地说:“他们送给我,作为我的非生日礼物的。”  

  “请原谅(英语中I beg your pardon的用途颇广,在作“请你原谅”解释时,由于未听清对方讲话,请求对方再说一遍,也可用I beg your pardon)。”爱丽丝有点迷惑不解。  

  “我没有生气呀。”矮胖子说。  

  “我的意思是,什么叫非生日礼物?”  

  “当然啦,那是在不是生日时送的礼物。”  

  爱丽丝想了一下说:“我最喜欢生日礼物了。”  

  “你不懂这里的意思!”矮胖子说,“一年里有多少天呀?”  

  “三百六十五天。”爱丽丝说。  

  “你一年有多少个生日呢?”  

  “一个。”  

  “你从三百六十五中去掉一,还余多少?”  

  “当然是三百六十四。”  

  矮胖子好像有点不相信,说:“我倒要看看在纸上是怎么算的。”  

  爱丽丝不禁笑了起来,拿出了记录本,为他列了个算术式子:  

  365-1=364  

  矮胖子拿着本子,仔细地看过才说:“好像是算对了……”  

  爱丽丝打断他的话,说:“你把本子拿颠倒了。”  

  “真的,”当爱丽丝把本子转过来后,矮胖子很高兴地说,“我是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我说:好像是算对了。虽然,我现在没时间仔细看,不过这说明有三百六十四天可以得到非生日礼物。”  

  “是的。”  

  “你知道,生日的礼物只有一天。这对你多光荣呀!”  

  “我不懂你说的‘光荣’的意思。”爱丽丝说。  

  矮胖子轻蔑地笑了:“你当然不懂,等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你在争论中彻底失败了。”  

  “但是‘光荣’的意思并不是‘争论中彻底失败’呀。”爱丽丝反驳着说。  

  “我用一个词,总是同我想要说的恰如其分的,既不重,也不轻。”矮胖子相当傲慢地说。  

  “问题是你怎么能造出一些词,它可以包含许多不同的意思呢?”  

  “问题是哪个是主宰的──关键就在这里。”矮胖子说。  

  爱丽丝更迷惑了,不知该说什么。一会儿,矮胖子又说了:“这些词有个脾气,它们中的有些,特别是动词,是最了不起的。形容词你可以随意地调遣,但动词不行。可是,只有我,是能够调遣它们全体的。真不可捉摸!就是我要说的!”  

  “对不起,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吗?”爱丽丝说。  

  矮胖子十分高兴了,说:“现在你说起话来像个懂事的孩子了。我说‘不可捉摸’,意思是我们对这个话题已经谈够了。而且也知道你下一步要谈些什么,正像我料定你不想把你的生命停留在现在一样。”  

  爱丽丝沉思着说:“给一个词确定词义是件了不起的事呀!”  

  “我造一个词,是要做大量工作的,我常常为此付额外的代价。”矮胖子说。  

  “哦,”爱丽丝又迷惑了,无法再说什么。  

  “嗳,你可以在星期六的晚上,看到他们围着我,你知道,他们是来拿工资的。”矮胖子说着,一边庄重地把脑袋瓜向两边摇晃。  

  (爱丽丝不敢冒失地问为什么要支付他们工资。因此,我也没法告诉你了。)  

  “看来你很会解释词义,先生,”爱丽丝说,那么你愿意告诉我《无稽之谈》这首诗的意思吗?”  

  “你念出来听听,”矮胖子说,“我能解释已经创作出来的全部诗,也能解释大量还没创作出来的诗。”  

  这话很了不起,因此爱丽丝背了第一节:  

  “这是灿烂而滑动的土武斯,
  在摇摆中旋转和平衡,
  所有的拘谨的动物就是波罗哥斯,
  而迷茫的莱斯同声咆号。”  

  矮胖子连忙插话说:“这个开头已经够了。这里有许多难的词呢。那个‘灿烂’是下午四点钟,因为那时当作晚饭的‘菜’已经煮‘烂’了。”  

  “解释得真好啊,那么‘滑动’呢?”爱丽丝问。  

  “‘滑动’就是‘光滑’和‘流动’,也就是‘活泼’的意思。你看,这就是复合词,两个意思装在一个词里了。”  

  “我现在懂了,”爱丽丝想着说,“那么‘土武斯’是什么呢?”  

  “‘土武斯’就是像獾一类的东西,也像蜥蜴,也像螺丝锥。”  

  “他们的样子一定很怪。”  

  “是的,”矮胖子说,“他们在日规仪下面做窝,在干酪上住。”  

  “那么什么叫‘旋转’和‘平衡’呢?”  

  “‘旋转’就是像回旋器那样打转转,‘平衡’就像钻子那样打洞洞。”  

  “那么‘摇摆’一定是草地围绕日规仪转了。”爱丽丝一边说一边惊奇自己的机灵。  

  “当然是的,你知道,因为他们走起来前后摇晃。”  

  “摇晃时还往上翘。”爱丽丝补充说。  

  “对极了。至于‘拘谨’,就是‘谨慎’和‘拘束’,这又是一个复合词。而‘波罗哥斯’是一种又瘦又丑的鸟,它的羽毛都向外竖着,有点像一个活拖把。”  

  “还有‘迷茫的莱斯’呢?”爱丽丝说,“我怕给你添的麻烦太多了。”  

  “没关系。‘莱斯’是一种绿色的猪。至于‘迷茫’的意思我不能很肯定,我认为就是‘离家’的别称,你知道,离了家是会迷路的。”  

  “那么‘咆号’的意思呢?”  

  “‘咆号’是种介于,‘吼叫’和‘口哨’之间的声音,中间还带一声喷嚏。你在树林的那头就能听到了,你听到了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声音了。是谁给你念这样难懂的诗的呢?”  

  “我在一本书里念到的,”爱丽丝说,“我还念过一些诗,比这首容易多了,比方《叮当弟》。”  

  “至于诗,”矮胖子伸出大手说,“如果要比一下的话,我不会背得比任何人差。”  

  “不要比了。”爱丽丝急忙说,希望他从头背起。  

  “我现在来背一首,”他继续说,一点也不管她说些什么,“完全是为了逗你高兴。”  

  爱丽丝感到在这种情况下,是必须听的了。因此,她坐下来,相当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冬天,当田野雪白如银,
  我唱这支歌使你欢欣。”  

  “不过我并不唱。”他又补充解释说。  

  “我知道你不唱。”爱丽丝说。  

  “你能够看得出我是不是要唱,你的眼力就比别人都尖锐了。”矮胖子严肃地说。爱丽丝一声不吭地听着。  

  “春天,当树木一片绿色,
  我把什么都对你说。”  

  爱丽丝说:“十分感谢。”  

  “夏天,当白天这样漫长,
  你就懂得这歌不同寻常。
  秋天,当树叶开始凋落,
  请拿起纸笔把歌词记录。”  

  爱丽丝说:“如果我的记忆力好的话,我能记得的。”  

  “你不必表态了,这没什么意思,反倒打断了我。”矮胖子说着,又接下去念了。  

  “我给小鱼说句话,
  告诉他们‘我希望点啥’。
  那大海的小鱼,
  给我送回了答语。
  小鱼的回答原来是:
  ‘先生,我们不能如此……’”  

  爱丽丝说:“我怕不太懂。”  

  “后面就容易了。”矮胖子回答说。  

  “我再次向他们把话送,
  ‘你们应该服从。’
  鱼儿回答时带点笑意,
  ‘你在发什么脾气!’
  我说了一遍,又说一遍,
  可他们对忠告却很随便。
  我拿只又大又新的水壶,
  执行我应该执行的任务。
  我的心跳得又慌又乱,
  在水泵上把水壶灌满。
  然后有人告诉我说,
  ‘小鱼们已经上床睡觉啰!’
  我就对他说明,
  ‘必须把他们叫醒。’
  我说得又响又清楚,
  高声地对着他的耳朵。”  

  矮胖子念到这节诗时,声调高得几乎成了尖叫。爱丽丝征了一下,想道:“我可没有请人传过话呀。”但是矮胖子接着念了:  

  “但他是这样生硬和骄傲,
  他说‘你不必大声吼叫!’
  他还是这样生硬和骄傲,
  他说‘我会叫醒他们,如果需要。’
  我从架子上拿了个螺丝锥,
  要亲自去打断他们的沉睡。
  当我发现门已锁上,
  我就又踢又敲,拉拉搡搡。
  而当大门仍然紧闭,
  我就转动门把,然而……”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完了吗?”爱丽丝胆怯地问。  

  “完了,”矮胖子说,“再见了。”  

  爱丽丝觉得结束得这么突然,但是给了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想应该走了,再呆下去就不礼貌了。因此,她站起来,伸出了手说:“下次再见吧!”她要在告别时,尽可能表示欢乐。  

  “如果,我们再能见到,我不会认得你了,因为你长得同别人一个样子。”矮胖子不满地说,伸出了一个手指同她握手。  

  “一个人的脸总是一个模样。”爱丽丝若有所思地说。  

  “这正是我所抱怨的。”矮胖子说,“你的脸像每个人的一样,有两只眼睛(说着时用大拇指指了指他的眼睛),中间是一个鼻子,鼻子下面是嘴。都是这个样子。假如你的双眼长在鼻子的同一边,或者嘴长在头顶上,那就容易分清了。”  

  “那就不好看了。”爱丽丝反对地说。  

  但是矮胖子只是闭了眼说:“等你以后变吧。”  

  爱丽丝等了一会儿,看对方还要说什么。但是矮胖子既不睁睛,也不吭声。于是,爱丽丝又说了声“再见”。等等没有回音,她就静静地走开了,但是心中却禁不住对自己说:“在我所遇见过的使我不满意的人们中……”她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说这么长的句子是种安慰,“还没有遇到过……”她还没有把一句话说完,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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