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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漫游奇境记: 第七章 发疯的茶会

2019-09-12 09:32

  当然啦,头一件该作的事就是了望一下她要旅行的地方。“这真像学地理一样,”爱丽丝为了看得更远一点艇着脚尖儿想道,“主要河流──没有。主要山脉

当然啦,头一件该作的事就是了望一下她要旅行的地方。“这真像学地理一样,”爱丽丝为了看得更远一点艇着脚尖儿想道,“主要河流——没有。主要山脉——我站着的小山是唯一的一个。不过我想它大概没有名称。主要城市……嘿!那儿有什么东西在采蜜呢?它们不可能是蜜蜂。你知道,谁也不能看到一英里外的蜜蜂的……”她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中有一个在花丛中忙碌着,还把吸管伸到花心里去。“真像个地道的蜜蜂。”她想。 可是,它们绝不可能是蜜蜂,事实上是大象。爱丽丝很快地就看出了这一点。起初,她惊奇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的第二个念头是“那些花儿该有多巨大啊,好像是小房子去了屋顶再放到茎上似的。再说,它们会有少多蜜呀!我想去看看……啊,不,我现在还不要去呢。”当她正要下山时又这样说,想为自己突然感到的恐惧找个借口。“我得有一根赶它们的长树枝才能去。要是它们问我散步得开心不开心,那才好玩呢。我就说‘哎,开心极啦!’”。“不过,现在天气太干又太干燥啦!而且,那些大象吵吵得太厉害。” “我想最好还是从另一边下去,”她停了一会儿说,“我可以等一阵再去看大象。再说,我还得赶紧到第三格去呢!” 于是,她就在这样的借口下跑下了小山,而且跳过了六条小溪中的第一条。

  房前的一棵大树下,放着一张桌子。三月兔和帽匠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只睡鼠在他们中间酣睡着,那两个家伙把它当做垫子,把胳膊支在睡鼠身上,而且就在它的头上谈话。“这睡鼠可够不舒服的了,”爱丽丝想,“不过它睡着了,可能就不在乎了。”
  
  桌子很大,他们三个都挤在桌子的一角,“没地方啦!没地方啦!”他们看见爱丽丝走过来就大声嚷着。
  
  “地方多得很呢!”爱丽丝说着就在桌子一端的大扶手椅上坐下了。
  
  “要喝酒吗?”三月兔热情地问。
  
  爱丽丝扫视了一下桌上,除了茶,什么也没有。“我没看见酒啊!”她回答。
  
  “根本就没酒嘛!”三月兔说。
  
  “那你说喝酒就不太礼貌了。”爱丽丝气愤地说。
  
  “你没受到邀请就坐下来,也是不太礼貌的。”三月兔回敬她。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桌子,”爱丽丝说,“这可以坐下好多人呢?还不止三个!”
  
  “你的头发该剪了。”帽匠好奇地看了爱丽丝一会儿,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你应该学会不随便评论别人,”爱丽丝板着脸说,“这是非常失礼的。”
  
  帽匠睁大眼睛听着,可是末了他说了句:“一只乌鸦为什么会像一张写字台呢?”
  
  “好了,现在我们可有有趣的事了!”爱丽丝想,“我很高兴猜谜语,我一定能猜出来,”她大声说。
  
  “你的意思是你能说出答案来吗?”三月兔问,
  
  “正是这样。”爱丽丝说。
  
  “那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三月兔继续说。
  
  “我正是这样的,”爱丽丝急忙回答,“至少……至少凡是我说的就是我想的——这是一回事,你知道。”
  
  “根本不是一回事,”帽匠说,“那么,你说‘凡是我吃的东西我都能看见’和‘凡是我看见的东西我都能吃’,也算是一样的了?”三月兔加了句:“那么说‘凡是我的东西我都喜欢’和‘凡是我喜欢的东西都是我的’,也是一样的喽?”
  
  睡鼠也像在说梦话一样说道:“那么说‘我睡觉时总要呼吸’和‘我呼吸时总在睡觉’也是一样的吗?”
  
  “这对你倒真是一个样。”帽匠对睡鼠说。谈到这里话题中断了,大家沉默了一会,这时候爱丽丝费劲儿地想着有关乌鸦和写字台的事,可是她知道的确实不能算多,还是帽匠打破了沉默,“今天是这个月的几号?”他问爱丽丝,一面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只怀表,不安地看着,还不停地摇晃,拿到耳朵旁听听。
  
  爱丽丝想了想说,“四号。”
  
  “错了两天!”帽匠叹气说,“我告诉你不该加奶油的,”他又生气地看着三月兔加了一句。
  
  “这是最好的奶油了!”三月兔辩白地说。
  
  “不错,可是不少面包屑也掉进去了,帽匠咕噜着,“你不应该用面包刀加奶油。”
  
  三月兔泄气地拿起怀表看看,再放到茶杯里泡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看,但是除了说“这是最好的奶油了”,再没别的说的了。
  
  爱丽丝好奇地从他肩头上看了看。“多么奇怪的不表啊,”她说,“它告诉几月几日,却不告诉时间。”
  
  “为什么要告诉时间呢?”帽匠嘀咕着,“你的表告诉你哪一年吗?”
  
  “当然不,”爱丽丝很快地回答说,“可是很长时,里年份不会变的。”
  
  “这也跟我的表不报时间的原因一样。”帽匠说。
  
  爱丽丝被弄得莫名其妙,帽匠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意思,然而确实是地地道道的英国话。“我不大懂你的话,”她很礼貌地说。
  
  “睡鼠又睡着了,”帽匠说着在睡鼠的鼻子上倒了一点热茶。
  
  睡鼠立即晃了晃头,没睁开眼就说:“当然,当然,我自己正要这么说呢。”
  
  “你猜到那个谜语了吗?”帽匠说爱丽丝,“没有,我猜不出来,”爱丽丝回答,“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帽匠说。
  
  “我也不清楚,”三月兔说,
  
  爱丽丝轻轻叹了一声说,“我认为你应该珍惜点时间,像这样出个没有谜底的谜语,简直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对时间熟悉,”帽匠说,“你就不会叫它‘宝贵的时间’,而叫它‘老伙计’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爱丽丝说。
  
  “你当然不懂,”帽匠得意地晃着头说,“我敢肯定你从来没有同时间说过话。”
  
  “也许没有,”爱丽丝小心地回答,“但是我在学音乐的时候,总是按着时间打拍子的。”
  
  “唉,这就完了!”帽匠说,“你最不高兴人家按住它打了。如果你同它好,它会让钟表听你的话,譬如说,现在是早上九点钟,正是上学的时间,你只要悄悄地对时间说一声,钟表就会一下子转到一点半,该吃午饭了!”
  
  “我真希望这样。”三月兔小声自语道。
  
  “那太棒了!”爱丽丝思索着说,“可是要是我还不饿怎么办呢?”
  
  “一开始也可能不饿,”帽匠说,“但是只要你喜欢,你就能把钟表保持在一点半钟。”
  
  “你是这样办的吗?”爱丽丝问。
  
  帽匠伤心地摇摇头,“我可不行了,”他回答,“我和时间在三月份吵了架——就是他发疯前(他用茶匙指着三月兔),那是在红心王后举办的一次大音乐会上,我演唱了:
  
  ‘闪闪的小蝙蝠,我感到你是多么奇怪!’
  
  你可能知道这首歌吧?”
  
  “我听过一首同它有点像(原来的歌应为“闪闪的小星,你是多么的奇怪……帽匠全唱错了。这首歌现在中国有唱片,有些中小学常常播放。)。”爱丽丝说。
  
  “我知道下面是这样接着的,”帽匠继续说,“是这样的:
  
  ‘你飞在地面上多高,
  
  就像茶盘在天空上。
  
  闪啊,闪啊……’”
  
  睡鼠抓了摇身子,在睡梦中开始唱道:“闪啊,闪啊,闪啊,闪啊,”一直唱下去,直到他们捅,了它一下才停止。
  
  “我还没唱完第一段,”帽匠说,“那王后就大喊道“他简直是在糟蹋时间,砍掉他的头!’”
  
  “多么残忍呀!”爱丽丝攘道。
  
  帽匠伤心地继续说,“从那以后,它就再也不肯照我的要求做了,它总是停在六点钟。”
  
  爱丽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聪明的念头,她问:“这就是这儿有这么多茶具的缘故吗?”
  
  “是的,就是这个缘故,”帽匠叹息着说,“只有喝茶的时间,连洗茶具的时间也没有了。”,
  
  “所以你们就围着桌子转?”爱丽丝问。
  
  “正是这样,”帽匠说,“茶具用脏了,我们就往下挪。”
  
  “可是你们转回来以后怎么办呢?”爱丽丝继续间。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三月兔打着哈欠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听烦了,建议让小姑娘讲个故事吧。”
  
  “恐怕我一个故事都不会讲,”爱丽丝说。她对这个建议有点慌神。
  
  “那么睡鼠应该讲一个!”三月兔和帽匠一齐喊道,“醒醒,睡鼠!”他们立刻在两边一起捅它。
  
  睡鼠慢慢地睁开眼,嘶哑无力地说:“我没有睡,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着呢。”
  
  “给我们讲个故事!”三月兔说。
  
  “就是,请讲一个吧!”爱丽丝恳求着。
  
  “而且要快点讲,要不然你还没讲完又睡着了,”帽匠加了一句。
  
  睡鼠急急忙忙地讲了:“从前有三个小姐妹,她们的名字是:埃尔西、莱斯、蒂尔莉,她们住在一个井底下……”
  
  “她们靠吃什么活着呢?”爱丽丝总是最关心吃喝的问题。
  
  “她们靠吃糖浆生活。”睡鼠想了一会儿说。
  
  “你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她们都会生病的。”爱丽丝轻声说。
  
  “正是这样,她们都病了,病得很厉害。”睡鼠说。
  
  爱丽丝尽量地想象这样特殊的生活方式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太费脑子了。于是,她又继续问:“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再多喝一点茶吧!”三月兔认真地对爱丽丝说。
  
  “我还一点都没喝呢?因此不能说再多喝一点了!”爱丽丝不高兴地回答。
  
  “你应该说不能再少喝点了,”帽匠说,“比没有喝再多喝一点是最容易不过的了。”
  
  “没人来问你!”爱丽丝说。
  
  “现在是谁失礼了?”帽匠得意地问。
  
  这回爱丽丝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自己倒了点茶,拿了点奶油面包,再向睡鼠重复她的问题:“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睡鼠又想了一会,说:“因为那是一个糖浆井。”
  
  “没有这样的井!”爱丽丝认真了。帽匠和三月兔不停地发出“嘘、嘘……”的声音,睡鼠生气地说:“如果你不讲礼貌,那么最好你自己来把故事讲完吧。”
  
  “不,请你继续讲吧!”爱丽丝低声恳求着说,“我再不打岔了,也许有那样一个井吧。”
  
  “哼,当然有一个!”睡鼠煞有介事地说。又往下讲了:“这三个小姐妹学着去画画。”
  
  “她们画什么呢?”爱丽丝忘了自己的保证又问开了。
  
  “糖浆。”睡鼠这次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想要一只干净茶杯,”帽匠插嘴说,“让我们移动一下位子吧。”
  
  他说着就挪到了下一个位子上,睡鼠跟着挪了,三月兔挪到了睡鼠的位子上,爱丽丝很不情愿地坐到了三月兔的位子上。这次挪动唯一得到好处的是帽匠,爱丽丝的位子比以前差多了,因为三月兔把牛奶罐打翻在位子上了。
  
  爱丽丝不愿再惹睡鼠生气,于是开始小心地说:“可是我不懂,她们从哪里把糖浆取出来的呢?”
  
  “你能够从水井里吸水,”帽匠说,你也应该想到从糖浆井里能够吸糖浆了,怎么样,傻瓜?”
  
  “但是她们在井里呀!”爱丽丝对睡鼠说。
  
  “当然她们是在井里啦,”睡鼠说,“还在很里面呢。”
  
  这个回答把可怜的爱丽丝难住了,她好大没打搅睡鼠,让它一直讲下去。
  
  “她们学着画画,”睡鼠继续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睛,已经非常困了,“她们画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每件东西都是用‘老’宇开头的。”
  
  “为什么用‘老’字开头呢?”爱丽丝问。
  
  “为什么不能呢?”三月兔说。
  
  爱丽丝不吭气了。这时候,睡鼠已经闭上了眼,打起盹来了,但是被帽匠捅了—下,它尖叫着醒来了,继续讲,“用‘老’字开头的东西,例如老鼠笼子,老头儿,还有老多。你常说老多东西,可是你怎么画出这个—老多’来?”
  
  “你问我吗?”爱丽丝难住了,说,“我还没想……”
  
  “那么你就不应该说话!”帽匠说。
  
  这句话可使爱丽丝无法忍受了,于是她愤愤地站起来走了,睡鼠也立即睡着了。那两个家伙一点也不注意爱丽丝的走掉。爱丽丝还回头看了一两次,指望他们能够留她。后来她看见他们正要把睡鼠塞进茶壶里去。
  
  “不管怎么说,我再也不去那里了,”爱丽丝在树林中找路时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茶会了。”
  
  就在她叨叨咕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棵树上还有一个门,可以走进去。“真奇怪!”她想,“不过今天的每件事都很奇怪,还是进去看看吧。”想着就走进去了。
  
  她又一次来到那个很长的大厅里了,而且很靠近那只小玻璃桌子。“啊,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了!”她说着拿起了那个小金钥匙,打开了花园的门,然后轻轻地咬了一门蘑菇(她还留了一小块在口袋里呢),直到缩成大约一英尺高,她就走过了那条小过道。终于进入了美丽的花园,到达了漂亮的花坛和清凉的喷泉中间了。

──我站着的小山是唯一的一个。不过我想它大概没有名称。主要城市……嘿!那儿有什么东西在采蜜呢?它们不可能是蜜蜂。你知道,谁也不能看到一英里外的蜜蜂的……”她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中有一个在花丛中忙碌着,还把吸管伸到花心里去。“真像个地道的蜜蜂。”她想。  

“车票,劳驾,检票啦!”一个车警把头伸进车窗说,于是,一转眼间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张火车票。这些票都同本票的人一样大,因此,车厢里好像挤满了。 “喂,小孩,把票拿出来!”车警生气地看着爱丽丝说。这时许多声音一起叫起来了,“别浪费他的时间,小孩子。他的时间一分钟要值一千镑呢!” “我没有票,”爱丽丝害怕地说,“我来的那儿没有见到卖票的地方。”于是那一片混合声又叫道:“她来的那儿没有地方,那儿的地方一英寸要值一千镑呢。” “别找借口,”车警说,“你应该从火车司机那里买一张票。”那一片合唱声又齐声叫道:“火车司机!火车司机!火车头喷一股烟就要值一千镑呢。” 爱丽丝自个儿想:“这么看来再说什么也没用的。”这一次那一片合唱声不叫了,因为爱丽丝并没有说出声来。但是,她很惊奇地感觉到他们在齐声想道(我希望你们能懂得“齐声想道”是什么意思。我得承认我压根儿不懂),“最好别说话,这儿的话一个宇要值一千镑呢!” “今晚上,我准得尽梦些‘一千镑’了,我知道,准会那样!”爱丽丝想道。 这一段时间内,车警老是在看着爱丽丝。先是用望远镜看,后来又用显微镜看,然后又用一个单片的观剧眼镜看她。最后他说:“你坐错了车啦。”说罢就关上窗子走了。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老绅士,穿着一身白的纸衣服,说道:“这样小的小孩,哪怕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路啊。” 一只坐在白衣老绅士旁边的山羊,闭着眼高声说,“哪怕她还不认得字,也应该找得着卖票的地方啦!” 在山羊旁边坐着一只甲虫;好像按规矩他们都得挨个儿说话似的,现在这只甲虫说道:“她应该被当作行李托运回去。” 爱丽丝看不清谁坐在甲虫那边,但是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换个火车头……”它说到这里呛住了,所以只得哑口不说了。 “它的声音好像是一匹马。”爱丽丝自己想。 这时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凑着她耳朵说道,“你知道,关于‘马’和‘哑’,你可以编个笑话。” 远处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说,“你知道,应该给她贴上个‘小心轻放’的标签。” 于是,又有其它的声音接跟而来,“这个车厢里的乘客可真够多的,”爱丽丝想,“她既然长着个头,就可以邮寄回去。”“可以把她当作电报打回去。”

  可是,它们绝不可能是蜜蜂,事实上是大象。爱丽丝很快地就看出了这一点。起初,她惊奇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的第二个念头是“那些花儿该有多巨大啊,好像是小房子去了屋顶再放到茎上似的。再说,它们会有少多蜜呀!我想去看看……啊,不,我现在还不要去呢。”当她正要下山时又这样说,想为自己突然感到的恐惧找个借口。“我得有一根赶它们的长树枝才能去。要是它们问我散步得开心不开心,那才好玩呢。我就说‘哎,开心极啦!’”(说到这里爱丽丝还装做喜欢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天气太干又太干燥啦!而且,那些大象吵吵得太厉害。”  

  “我想最好还是从另一边下去,”她停了一会儿说,“我可以等一阵再去看大象。再说,我还得赶紧到第三格去呢!”  

  于是,她就在这样的借口下跑下了小山,而且跳过了六条小溪中的第一条。  

  “车票,劳驾,检票啦!”一个车警把头伸进车窗说,于是,一转眼间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张火车票。这些票都同本票的人一样大,因此,车厢里好像挤满了。  

  “喂,小孩,把票拿出来!”车警生气地看着爱丽丝说。这时许多声音一起叫起来了(“简直就像合唱一样。”爱丽丝想),“别浪费他的时间,小孩子。他的时间一分钟要值一千镑呢!”  

  “我没有票,”爱丽丝害怕地说,“我来的那儿没见到卖票的地方。”于是那一片混合声又叫道:“她来的那儿没有地方,那儿的地方一英寸要值一千镑呢。”  

  “别找借口,”车警说,“你应该从火车司机那里买一张票。”那一片合唱声又齐声叫道:“火车司机!火车司机!火车头喷一股烟就要值一千镑呢。”  

  爱丽丝自个儿想:“这么看来再说什么也没用的。”这一次那一片合唱声不叫了,因为爱丽丝并没有说出声来。但是,她很惊奇地感觉到他们在齐声想道(我希望你们能懂得“齐声想道”是什么意思。我得承认我压根儿不懂),“最好别说话,这儿的话一个宇要值一千镑呢!”  

  “今晚上,我准得尽梦些‘一千镑’了,我知道,准会那样!”爱丽丝想道。  

  这一段时间内,车警老是在看着爱丽丝。先是用望远镜看,后来又用显微镜看,然后又用一个单片的观剧眼镜看她。最后他说:“你坐错了车啦。”说罢就关上窗子走了。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老绅士,穿着一身白的纸衣服,说道:“这样小的小孩,哪怕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路啊。”  

  一只坐在白衣老绅士旁边的山羊,闭着眼高声说,“哪怕她还不认得字,也应该找得着卖票的地方啦!”  

  在山羊旁边坐着一只甲虫(这个车厢里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乘客);好像按规矩他们都得挨个儿说话似的,现在这只甲虫说道:“她应该被当作行李托运回去。”  

  爱丽丝看不清谁坐在甲虫那边,但是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换个火车头

……”它说到这里呛住了,所以只得哑口不说了。  

  “它的声音好像是一匹马。”爱丽丝自己想。  

  这时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凑着她耳朵说道,“你知道,关于‘马’和‘哑’,你可以编个笑话。”  

  远处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说,“你知道,应该给她贴上‘小心轻放’的标签。”  

  于是,又有其它的声音接跟而来,“这个车厢里的乘客可真够多的,”爱丽丝想,“她既然长着个头,就可以邮寄回去。”“可以把她当作电报打回去。”“她必须自己拉着火车走回去。”以及诸如此类的胡说八道。  

  那个穿白纸衣服的老绅士俯身过来,悄悄地在她耳边说:“不用理他们,我亲爱的,你只消在火车每停一次,就买一张回头票就行了。”  

  “我才不干呢!”爱丽丝有点不耐烦地说,“我压根儿没打算坐火车。我刚才还在一个树林里呐!希望我能够再回去。”  

  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她耳边说,“你知道,你可以拿这编个笑话,就是关于‘要是你能够,你就希望’。”  

  “别这样缠人,”爱丽丝说,并且徒劳地四下打量,想弄清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你要是这么想说笑话,为什么自己不来说一个呢?”  

  那个小小的声音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显然,它非常伤心。爱丽丝本来想说些同情的话来安慰它的,她想,“既然它能够像别人一样地叹气,我就能够安慰它。”然而,那声叹息是轻微得那么出奇,要不是紧贴在她耳根,就根本听不见,它在她耳边嗡嗡地骚扰,使得她无心去安慰它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朋友,”那个小声音继续说,“一个亲爱的朋友,一个老朋友。你不会伤害我的,虽然我只不过是个小昆虫。”  

  “哪一类昆虫呢?”爱丽丝有点不安地问,其实,她是想知道它会不会前人,但是她想那样问有点不太礼貌。  

  “什么?难道你不……”那个小声音说着,突然被一声火车头的尖叫声打断了。所有的人都吃惊地跳了起来,爱丽丝也同样吃了一惊。  

  那只一直把头探在车窗外面的马,回过头来说,“没什么,我们刚才跳过了一条小溪。”大家听了好像都安心了。只有爱丽丝想到火车居然还会跳,禁不住有点不安。“不管怎么说,它总算把我们带到第四格了。这倒是一点安慰。”她对自己说。就在这一刹那,火车突然垂直地向空中升上去,她在惊慌中抓住了身边的什么东西,那正是那只山羊的胡子。  

  然而,当她刚抓上,山羊胡子就溶化了。她发觉自己已经安静地坐在树下。那只蚊子,就是那只跟她说话的昆虫,停在她头上的一个树梢上,正在用翅膀给她搧风。  

  它确实是一只很大的蚊子。“简直像只小鸡。”爱丽丝想。可是她并不害怕,因为她们已经一起聊过好一阵子了。  

  “……难道你对所有的昆虫都不喜欢吗?”蚊子接着它刚才的话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要是它们会说话,我当然喜欢啦!”爱丽丝说,“我们那里的昆虫都不会说话。”  

  “你欣赏你那儿的什么昆虫?”蚊子问。  

  “我对昆虫全不欣赏。”爱丽丝解释说,“我挺怕它们,至少怕那些大的,它们中间有些我叫得上名字。”  

  “当然,叫它们名字它们会答应啦,”蚊子漫不经心地说。  

  “可它们从来没答应过。”  

  “要是叫它们名字不答应,那它们要名字有什么用呢?”蚊子问道。  

  “对它们没用处,”爱丽丝,“但是我想,这对给它们起名字的人有用。要不然,为什么各种东西都有个名字呢?”  

  “我说不上。”蚊子说,“顺便说一下,在那边的小树林里,一切东西都没有名字。不过,你继续说你那边有些什么昆虫吧,别浪费时间啦。”  

  “喂,我们那儿有马蝇。”爱丽丝丽着手指头说。  

  “对了,”蚊子说,“在那边,不远的地方你可以看见一只摇马蝇,它全是木头做的,正在树枝间摇来摇去呢。”  

  “它靠吃什么活着呢?”爱丽丝好奇地问。  

  “它靠吃树液和锯木屑,”蚊子说,“继续说你那儿的昆虫吧。”  

  爱丽丝好奇地看看那只木马蝇,她想它一定刚油漆过,因为看起来又亮又粘。然后她继续说:“我们那儿有蜻蜓。”  

  “瞧瞧你头顶上的树枝吧,”蚊子说,“那儿就有一只圣诞蜻蜓。它的身体是葡萄干点心做的,翅膀是圣诞果的叶子做的,头是一颗浸白兰地点燃的葡萄干(基督教的圣诞节[12月25日]有个游戏,是从点燃白兰地的盘子中,抢葡萄干吃。这里是借用那个游戏。)。”  

  “它靠吃什么过活呢?”爱丽丝仍旧这样问。  

  “它吃牛奶麦片粥和肉末馅饼。”蚊子回答道,“它的巢是装圣诞礼物的盒子。”  

  爱丽丝仔细看了看那只头上燃着火的昆虫。她想,“昆虫老爱往蜡烛上飞,或许是它们想变成一只圣诞蜻蜓吧!”然后,她又接着数下去,“我们那儿还有蝴蝶。”  

  “一只面包奶油蝶(英文的蝴蝶Butterfly,前半个词是奶油的意思,因此这里作这个双关语的玩笑)正在往你的脚上爬呢!”蚊子说(爱丽丝吓了一跳,赶紧把脚缩回),“它的翅膀是两片涂了奶油的面包,身体是个硬面包壳,头是一块方糖。”  

  “它靠吃什么过活呢?”  

  “奶油红茶。”  

  这时爱丽丝想到了个新问题,说:“要是它找不到奶油红茶怎么办呢?”  

  “那就会饿死的,当然这样啦!”  

  “那么这种事一定常常会发生了。”爱丽丝思索着说。  

  “常常会发生的。”蚊子说。  

  爱丽丝一声不响地沉思了儿分钟,这当儿蚊子就围着她的头嗡嗡地飞着玩,最后,它停下来说:“我想你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丢失吧。”  

  “当然不啦,”爱丽丝有点不安地说。  

  蚊子不经心地说:“这倒难说,有时候丢了名字倒怪方便的。比方说,要是老师叫你回答功课,她说,请站起来……’,说到这里她就没法说下去了,因为她没有名字可叫。那么,你当然用不着站起来了。”  

  “才不会这样呢,”爱丽丝说,“老师绝不会因此放过我的。她要是忘了我的名字,她就会叫我‘密斯’,像佣人常叫的那样。”  

  蚊子说:“好吧,要是她光说‘密斯’而不说别的,你当然可以‘迷失’(英语的Miss,可解作“小姐”[密斯],也可解释为“迷失”。这里是同调二意,放在一个句子里)你的功课了。这是一个笑话,希望你来说才好呢。”  

  “为什么你希望我说呢?”爱丽丝问,“这个笑话很蹩脚。”  

  但是蚊子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两颗大泪珠从面颊上滚了下来。  

  “要是说笑话使你这样伤心,那还是别说笑话的好。”爱丽丝说。  

  然后又是一声小小的叹息。这一回那只可怜的蚊子好像把自己叹息没了。因为当爱丽丝抬起头来时,树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时,她由于坐得太久,觉得身上发冷,因此就站起来朝前走了。  

  她很快就到了一片小空地上,空地那边有一个树林。树林看起来比刚才那个阴森,爱丽丝有点不敢走进去。可是她很快就下定决心了。“按规则我是不能后退的,”她想,而且这是唯一的通向第八格的路。  

  “这一定是那个让人丢失名字的树林了,”她想,“我走进去以后,名字会丢到哪里去呢?我可不愿意丢掉自己的名字呀,因为那样人们会另外给我取一个名字的。那准是个怪难听的名字。但是最有意思的是,我怎么去找那个捡到我名字的人呢?这倒有点像寻狗启事上说的那样:‘戴有项圈,叫它黛西会答应’。想想看吧,我得见人就叫‘爱丽丝’,直到有人答应为止。可是要是他们狡猾的话,就会不作声的。”  

  她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走进了那个树林,那里又冷又暗。“不管怎么说,总算不错,在那么热之后,走进一个……走进一个……走进一个什么呀?”她说着,很惊奇地发觉自己想不起该说的字眼儿来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我在……在这个下面,你知道!”她用手拍着树干。“它叫什么呢?我相信它没有名字……嘿,当然没有名字!”  

  她默不作声地站了一分钟,然后又突然说话了:“那么说这到底发生了。那么,现在我是谁呢?我能想出来,我决心想出来!”但是决心也没有用处,在她大大地伤了一番脑筋之后,她只能说:“丽,我知道我是丽字打头的。”  

  这时,一只小鹿从爱丽丝身边走过,它用大而温柔的眼睛瞧着她,一点也不害怕。“乖乖,好乖乖,”爱丽丝说,伸出手去想摸摸它,它只是稍微向后跳了一下,又站住了继续盯着她。  

  “你叫什么?”小鹿终于说。它的声音多么柔和,多么甜啊。  

  “我真希望我知道啊,”可怜的爱丽丝伤心地回答说,“现在什么也不叫。”  

  “这不可能,你好好想想。”小鹿说。  

  爱丽丝想呀想,可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她不好意思地说,“也许这对我会有些启发。”  

  “咱们再走过去一点儿,我就可以告诉你了,”小鹿说,“在这里我想不起来。”  

  她们就一块儿在树林中走着,爱丽丝亲切地用胳膊搂着小鹿的脖子。她们就这样来到了另—片空地。在这儿,小鹿把头从爱曲丝的胳膊中摆脱出来,猛然一跳,“我是一只小鹿,”它愉快地叫道,“我的天,而你是一个人类的小孩。”在它的美丽的棕色的大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了恐惧。一转眼它就飞快地跑掉了。  

  爱丽丝只得目送着它,她失掉了亲爱的小旅伴,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不过我现在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她说,“这总算是个安慰,爱丽丝,爱丽丝,我再也不会忘掉了。现在我究竟应该照哪个路标走呢?”  

  这问题倒不很难回答,因为穿过树林只有一条路,而且两个路标都指着同一个方向。爱丽丝对自己说,“到了分岔的地方,两个路标指着不同的路的时候,我再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但是,看起来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她走啊走啊,走了好远好远,但是每逢岔路总有两个路标,而且总是指着同一个方向。一个写着“由此去叮当兄的房子”,另一个写着“通向叮当弟的房子”。  

  “我相信他们一定住在一幢房子里,”爱丽丝最后说,“真奇怪,刚才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不能在他们那儿耽误太久,我只对他们说‘你们好’,再问问走出树林的路就行了。真希望天黑之前赶到第八格呀。”她就这样边走边说话,后来,她拐过一个急转弯,迎面就是两个小胖子,来得这么突然,吓得她后退了一步。但是她很快就镇静下来,她想,这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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