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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城见一:竹久梦二与丰子恺

2019-11-10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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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丰子恺漫画 丰子恺不仅仅是一位擅长绘画的大师,同时在散文方面也很有成就。他的作品风格独特,看过后便会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丰子恺散文 丰子恺散文呈现为一种闲话语境,文本潜含一种与读者对话的可能性,拉近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且又具有“淡如菊”的特点,即朴实平淡、自然无饰的语言以及清澄深远的艺术意境。 丰子恺的散文探究人生、自然的佛理真谛,神游于儿童纯真的情趣之中,于日常生活中吟味世态人情,描写细腻,叙述委婉。 丰子恺的散文只用平常的字句,务求明白,不喜欢装修粉饰,文字有一种朴讷而又明亮的味道,是典型的随笔体散文,其《缘缘堂随笔》融童心和禅趣为一体,既真率自然,又妙趣横生。 抗战前,丰子恺的作品转而接触社会,开始写灾难性的现实,但文字仍然处处浸润着那种疏淡隽逸的调创作子,于细微处发掘宏旨精义,如《肉腿》、《半篇莫干山游记》。 俗话说,“诗画总相通”,丰子恺先生的随笔与漫画在创作实践中是相通的,他自己就曾说,“在得到一个主题以后,宜于用文字表达的就写随笔,宜于用形象表达的就作漫画”,这样便形成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如此也可以贴切地说明丰氏创作的艺术特点。 俞平伯先生这样评价丰子恺的漫画“如同一片片落英,含蓄着人间的情味”,这样的评语用在他的散文小品上同样合适。那些文字或许只是以一种看来平淡的方式表达一些看来亦平淡的感想,未必字字珠玑,却是句句含情。 丰子恺一幅幅的漫画,就如一首首的小诗——带核儿的小诗。 丰子恺漫画 作为我国近现代历史上著名的画家、文学家、艺术教育家,丰子恺以其风格简易、意境朴实、含蓄隽永的漫画在中国美术发展史中一枝独秀。他的早期漫画作品多取自现实题材,带有“温情的讽刺”;后期常作古诗新画,特别喜爱儿童题材,被认为是沟通文学与绘画的一座桥梁。丰子恺自小被家人的疼爱包围在脉脉的温情中,这种温情浸透在他的性格里,使他总是以温柔悲悯的心来看待事物;也使得漫画在他的笔下一改讽刺幽默的单一面貌,变成了平易的文字和纯仁的画风,被人们称为“诗意漫画”。俞平伯评丰子恺的作品是“一片片的落英,都含蓄着人间的情味”。 丰子恺作品中简单的线条、朴素的画风、单纯的色彩、朴实的画意,表现了人们真实的生活状态。从他的画中总能读出画外之意,感受到文学与绘画的完美结合,文学与哲学的完美结合,从而成就了“诗意漫画”。在中国画的传统创作观念中,自然而普遍地存在的“诗意”的概念,在丰子恺这里以别具一格的样貌出现。传统诗意画重视深远主题、超然精神的血脉得以有创新的被继承,促进了“诗意”作为中国画基本精神的继续传播。 丰子恺在作画的时候也经常会在作品中描画一些古诗词,文学家夏丏尊把丰子恺的这类作品称作“翻译”。但在笔者看来,丰子恺的作品中但凡是涉及到诗意题材的,都不仅仅是对诗词的简单翻译,而是经过作者再创造的“诗与画的内面的结合”,简单的几笔便能将诗词的主旨表现得很有韵味。如他的作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几人相忆在江楼》、《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等都是对古诗词中的某些情景作了一番描述。丰子恺并非纯粹是将古文“翻译”过来,而是借古人之意以抒一己之情,虽然创作立意借鉴自古人诗词,但却彻头彻尾的是自己的创作。 除了古典诗词题材之外,丰子恺的作品更多的是描绘普通人们的日常生活情景,颇具人情世故和趣味。对两位古代诗人陶渊明、白居易的欣赏也促进了他清新自然风格的形成,寥寥数笔却生动再现生活最真实的状态,人生百态尽在画中。在《漫画创作廿年》中,丰子恺形容自己的创作“感觉同写随笔一样”。其作品《挖耳朵》,这本是街头巷尾百姓生活中常见的一幕,一般情况下文人雅士都不会作为创作素材,丰子恺却自有艺术主张,将这个生活中看似琐碎且难登大雅之堂的场景描绘的生动有致。 丰子恺作品喜闻乐见的诗意营造不仅因为其古典诗词或者贴近百姓生活的创作题材的选择,更在其创作方法的使用。人们常用“小中能见大,弦外有余音”来描述他画作的特点。陈星认为,其创作的特点是“意到笔不到”。在笔者看来丰子恺这种对意境的追求非常类似于中国传统的写意画,崇尚在“似与不似之间”找到意境营造的最佳状态;崇尚“以形写神”,讲究“气韵生动”。在《村学校的音乐课》这一作品中,作者不施色彩,寥寥数笔的描绘,人物的形态便跃然纸上。“画中一个个张着大嘴唱歌的乡村学校的孩子,虽然没有一个个被画上眼睛、鼻子,但稍有艺术想象力的读者都会体会出,这里每一个孩子都透出天真的活泼的神气”,整个画面的布局和形象塑造给观者留有充分想象的空间,作品的观赏变得更加富有趣味。丰子恺谓“作画意在笔先,只要意到,笔不妨不到,有时笔到了反而累赘”,这种用笔的简洁营造了画面中的“含蓄美”,观众自然可以从画面中体会到更多“意蕴”。 丰子恺在《艺术漫谈》中曾形象地将艺术比作“米”、“麦”,认为艺术应当大众化,为大众所欣赏,如同家家户户每天能吃到的米、麦一样普及,不应当是那种只供少数人享用的山珍海味。“纵观丰子恺的一生,其艺术思想尽管比较复杂,但我们只要结合他具体的创作实践进行考察,则不难发现,对大众化和现实化的追求始终是最重要的两点。”丰子恺本人在这两方面的论述也是很多的,比如他说“在杂志上发表大众美术的画,其实只给少数的知识阶级的人看,大众是看不到的,大众看到的画,只有街头的广告画和新年里的‘花纸’。可惜这种花纸画,形式内容都贫乏,这应该改良。提倡大众艺术,应该走出杂志,到花纸上来提倡。”他这并不是片面的追求艺术的通俗易懂,而是同时也十分注重艺术格调的完美。 正因为丰子恺的漫画立足于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所以他的创作题材可以很广,只要是见到的对他有所启发的事物,他都能画成颇有意趣的画作。仔细欣赏丰子恺的作品,会发现其画作中人物大多是儿童。丰子恺自己也说“我作漫画由被动的创作而进入自动的创作,最初是描写家里的儿童生活相”。也曾表白过自己向往“天下如一家,人们如家族,互相爱,互相助,其乐共生活”的理想社会。这种对生活的热爱,促使他以一颗率真的童心去观察、描绘儿童。经典之作《阿宝两只脚,凳子四只脚》便是一例;另外还有《阿宝赤膊》、《瞻瞻的车》等也是上等之作。这些作品的出现正是因为丰子恺作为一个艺术家对艺术素材敏锐的感知能力,善于感动、善于发现、善于创造。从艺术接受的角度来理解,当时中国正处于经济困乏时期,人们生理需求的不满足需要精神需求来填充,以思想精神的“食粮”去填补生理条件的匮乏,以对抗饥饿与寒冷。丰子恺的漫画以轻松愉快、积极向上的情景将读者们带进快乐的、美好的世界,燃起人们对新世界的希望,成为大众苦难中的糖果。 在常人看来可能再平常不过的场景,而丰子恺却能够完成“诗与画的内面的结合”,画面中的一切变得协调而生动,为人们展现一种深入而微妙的境地。这里的诗意不再是依靠“梅兰竹菊”等传统题材来表现的超凡脱俗,也不是借助“山水云气”等固有场景来抒发的悠闲淡泊,而是以诗意来点化的最平凡最世俗的题材,却让所有观看的人都看到了生活最本真的状态,看到了生命的永恒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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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钩新月天如水》 丰子恺 作

2015年11月23号晚上六点半,由中央美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主办,邀请任教于日本京都大学的岩城见一教授,于美术馆学术报告厅讲述竹久梦二与丰子恺。竹久梦二作品富有诗意,在西洋画与中国画分庭抗礼的时代,打破了纯艺术与工艺美术的边界;丰子恺受梦二启发,以中国画修养与西画技法结合,并以漫画反映了诸多社会怪象。

漫画,被称作“纸上的电影”,它通过叙事,让人进入想象的世界,忘却周遭令人烦闷的生活,从而进入一段或奇妙、或悲伤、或欢愉的故事当中,令人得以介入别的角色而忘掉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过程,通常也是被治愈的过程,因此,我们也常常听到有的作品被归为“治愈系”。

明治维新以降,日本近代化而将艺术分为各领域学科,例如,美术馆的出现即是现代政策之产物。当时的东京美术学校,只剩下学习西方透视与光影技法的日本画及西洋画科,承自中国文人画的南宗、北宗皆被屏除学院之外。日本以西方美学思想为基础的现代制度,分割了诗、书、画合一的传统,美术学校及官方展览的正统画作中,画面排除诗歌书法,成为纯粹的视觉表达。

“治愈系”一词来自日本,人们往往把具有感化心灵作用的文艺作品统称为“治愈系”。事实上,关于治愈的理念,较早期来自于英国哲学家阿兰·德波顿和另一位艺术史学家约翰·阿姆斯特朗合著的《艺术的疗效》一书,只不过西方人舍用“治愈系”一词,而采用“疗效”。

在日本近代绘画史中,梦二被视为支流,他处于不同的绘画世界,发挥己才。明治之后,如桥本亚邦、横山大观等主流画家,目标在于摆脱东方文人画的传统,形成亦东亦西的日本画。相较之下,梦二来到东京,以杂志漫画为生涯起点,画中反映真实生活,并吸收西方新艺术派风格。之后在妻子开设的港屋,贩卖亲自设计的商品,深受年轻女性喜爱,很好地抓住女子的心理──梦想、憧憬、哀愁,并将画中人物作为自身投射的错觉。当时,不少人喜爱梦二画中的甜美与抒情,而收集他的各式出版物,社会上,甚至开始流行梦二画中的服饰发型。当各门艺术领域彼此独立,竹久梦二在艺术上地跨界线即显得特殊,并且更受大众欢迎,梦二式的美人画、漫画报纸杂志、图案设计、时尚设计、人偶制作、儿童绘本、童话文学创作共同创造了梦二的神话世界,成为日本人们对于大正时期的视觉记忆。

虽然用词不同,但是被治愈的过程是相似的。例如,当我们在欣赏动画片《你的名字》时,除了被剧情所吸引,还会陷于想象不能自拔。看着蜿蜒曲折的街巷小径、夜不闭户低矮屋舍,幻想自己能够拥有一辆单车,穿行在这样的乡间田野……在90分钟的电影中,我们就这样被该片导演新海诚治愈。

从他晚年赴德国演讲的讲稿中,得以窥见画家心中真正的日本画,透过强调日本画中的线条,区别于西画中,自光中见物的表达方式。线条摸索出的事物,乃为其原初状态,并充分展现画家的内心世界,线的动态感产生了时间性,使面画停留于于未完成状态,并承诺未来的完成,反映了日本画中的审美情趣。此外,有意的留白,如被云遮挡的山、突然断开的树木,皆是在于表现可能存在、可能发生的动态,以带给人们想象的喜悦与暗示性,而唤起联想。对于画家而言,绘画核心在于捕捉生命动向,并使物质获得光辉,透过不断地自我修炼,以心传手,以手传笔,体察气韵生动之可能。

为何大家都渴望被治愈呢?

此外,学习西方写实技法而赴日的丰子恺,曾在书摊上深受梦二的《春之卷》震慑,并在回国后继续关注梦二的作品。当时中国正值文人画复兴时期,经常透过日本学习西方文化。丰子恺亦从中重新认识中国文人画传统之意义,以西洋构图,融合东洋画趣,在西方的形体与东方的笔法中,体现诗意,与深沉的人生滋味。

我的朋友朱德庸画过一部漫画叫《大家都有病》。何尝不是呢?虽然外表没有创伤,但当今世界很多人的内心或多或少都有隐患。病在哪里呢?伤在哪里呢?谁也说不清,不仅自己说不清,医生也同样说不清。那么,年纪轻轻,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了吗?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尝试去改变。

两位画家,皆博学多闻,在画中展现余白、含蓄的诗意,并善于捕捉人物的背影与侧影。然而丰子恺并未吸收梦二最具代表性的美人画,而是其社会主义时代的漫画,透过风俗画要素,反映身为佛教徒的立场。

多年前读丰子恺的画和文章,我曾被深深地打动,却说不出自己被击中的缘由。好似站在池边,感受到水里的鱼,观其悠游,伸手一抓却没了。对于丰氏漫画精髓的探究、赞美,向来是不少的,但只有一人使我豁然开朗——朱光潜为丰子恺嘉兴画展写了一篇文章,评价说:“子恺性情深挚,其作品是至性深情的流露。”对此,我深以为然。

丰子恺漫画所呈现的,并不是事物的合理性和绝对性,而是事物的荒谬性和相对性;丰氏漫画所蕴含的,是天真的童心、悲悯慈爱的胸怀、婉转动人的生活;看丰氏漫画,我们得以小中见大,个中见全。

丰氏漫画可以矫正健忘,播下希望的种子,进而让我们重新认识自我,重新认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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